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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历奇”怎样把“坏孩子”变好

作者: 来源:新华网 编辑:侯岳超 发布时间 2017年12月20日 15: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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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普通的工作日,一群看起来普通的孩子,来了一场看似普通的骑行。
 
但他们又不是普通的孩子。
 
如果仔细地观察一段时间,就会发现他们有的纹着复杂的纹身,有的化着浓浓的妆,还有的叼着烟卷,不时地吐出一个烟圈。那是他们早早踏入社会的标志。只是嘴边刚刚冒出的胡茬,还有那些稚气未脱的言语,让人一下就能明白,他们确实还是孩子。
 
这是一群犯过罪的孩子,是北京超越青少年社工观护基地的服务对象。这场骑行被称为“城市历奇”,是社工专门为这些孩子设计的。
 
“孩子们自己规划路线,让他们完成我们既定的挑战目标。希望在骑行中使他们产生对小组的归属感,让他们彼此之间熟悉,我们社工也通过观察和沟通,让他们产生信任。”北京超越社工事务所项目主管王徐晖说。
 
这样的骑行并不是普通的骑行,通常是会带着“任务”的。比如8月份的这次骑行是关于环保主题的,孩子们要在骑行中去发现环保或不环保的行为,自觉去践行环保的行动。
 
在那次骑行中,让王徐晖觉得高兴的是,几乎所有的孩子都完成了任务。有的孩子默默地捡起了地上的烟头,有的孩子悄悄地把地上的矿泉水瓶扔到垃圾桶里。
 
事实上这样的历奇活动,北京超越青少年社工观护基地已经开展了很多。从去年1月份开始,基地开始为涉诉青少年提供服务,通过设计各种不同主题的城市历奇活动,让这些曾经的“坏孩子”在活动中卸下心防,变成好孩子。
 
善待坐在角落里的孩子
 
在骑行之前或之后,王徐晖和同事会把孩子们聚在一起,来一场介绍或分享。可是,他发现,每一次新的小组组成,总会有孩子默默地躲在角落里,不愿意走进来。
 
小林(化名)是一个让王徐晖记忆深刻的孩子,之所以记忆深刻,是因为小林刚来时的封闭。那种他不靠近别人、也让人无法靠近的状态让他心疼。
 
“刚来的时候,大家一起围成圆圈参与讨论,他就一直站在圆外。”王徐晖说。
 
仔细研究过小林的档案后,王徐晖大概明白了,“他是缺乏安全感。”
 
因为盗窃而被起诉的小林有着复杂的家庭背景。小时候,父母离婚。初中时他跟着母亲来到了北京,这期间他经历了不少辛酸。在北京,他与再婚后的母亲所在的家庭相处的并不融洽,这让青春期的他对亲情渐渐失去了希望,接下来一切便朝着“坏”的方向发展:14岁离家出走,初中中专都没上完,只有小学学历的他走向社会。他开始盗窃,2016年年初一个月内他就连续盗窃七八起,最多的时候一个多月盗窃涉案金额近1万元。
 
“家庭带给他的影响很大,这个孩子早年的经历使他在人际关系这一块缺乏一定的安全感。在一个新的环境他需要一个融入的过程,当他对你了解并充分信任之后他才可能慢慢地融入。”对于这样的孩子,王徐晖总是带着极大的耐心,耐心地了解他们的经历,耐心地观察他们对于活动的反应,耐心地和他们沟通。
 
作为超越青少年社工观护基地副主任和城市历奇活动的主要负责人之一,李涵也遇到过这样的孩子:小江(化名)。
 
那是一个让她觉得“有点棘手”的孩子。李涵发现,他只跟比自己小的孩子和大人玩,很难融入他同龄的群体。每一次遇到新的小组,融入的过程对于他来说都特别难,他总是“紧紧拉着”他认识的人,即使这个人也只是他上一次小组里刚认识的。他永远都会找那个他认为相对安全的人在一起。只要有新人在,他就会“坐在角落,用质疑的眼光看着他”,表示他不喜欢接触新人。如果这一组全是陌生人,他就会“难受极了”,皱着眉头、歪着头、看手机,表示非常烦躁。每次活动发布后,他总会说“能不能请假”、“不想去”,当志愿者们在鼓舞大家士气的时候,他总是会站在消极和反对的一方,总说“不能完成挑战”、“不想再来”。
 
一开始,李涵也把不准小江的脉,直到了解了他的过往。
 
“他从小就被同学欺负,被嘲笑。漫长的小学、中学时代,他就是在被欺凌中度过的,这导致了他自我保护意识非常强,永远都要反击,总是要说不,不喜欢,不参与,不接受,这让他无法融入集体。”李涵明白,小江并不是真的不想融入,他只是害怕被否定,那是曾经的经历带给他的阴影。
 
几乎所有的孩子在来到观护基地时都有着这样那样的问题,事实上,在他们“不光彩的经历”背后本身就藏着很多问题,正是因为这些问题,他们才慢慢走上错误的道路。
 
对于这些孩子,李涵和王徐晖总是“敞开了怀抱”,“以非常放松的姿态来迎接他们:告诉他们这里的WiFi密码、问他们来这远不远,要坐多长时间的车、喝不喝水、告诉他们楼下有超市可以买冷饮、如果你想抽烟的话在哪里可以抽烟。”李涵说,她希望给他们一种归属感。
 
发现他们内心真实的需求
 
在李涵看来,刚来到观护基地的孩子之所以会排斥或者畏惧,是因为社工还并未走进孩子们的心里。
 
“要发现他们内心的真实需求。”她说。
 
她常常会通过非常小的细节,让孩子们感受到她的关心。“比如问他们热不热或喝不喝水,通过一种非常接地气的方式去让他们自己放松下来,而不是虚伪的客套。我也会边打游戏边对他们说着这些话,如果我也非常拘束,用很客气、礼节性的方式去对待孩子们,他们就会更加拘束。”
 
李涵会允许他们带着各自的朋友来到观护基地做活动和游戏,让他们认为这是一个很开放的地方。在大家自我介绍的时候,她会说:“我叫李涵,大家可以叫我大涵,不用非得叫老师,不用叫姐姐,叫我大涵就可以。”这样一个非正式的介绍、非正式的名字会在无形中拉近观护基地的工作人员和孩子们的距离。她也会允许孩子们玩,在这种开放的环境当中,除了不允许玩电子竞技类的游戏外,类似于狼人杀、三国杀等纸牌类、卡牌类的游戏,孩子们都可以选择。
 
“当他们玩的时候会发现他有选择的权利,未成年人在社会上是非常弱势的,他们没有权利,在家中和学校里只能被安排,观护基地的归属感,都是靠一点一点的细节,抓住他们真正的感受和需求,让他们感受到被关注和温暖。
 
在活动中,王徐晖总会悄悄地观察着每一个孩子,他试图“窥探”孩子们的内心,关注孩子们的情绪,然后对症下药。
 
有一个孩子在开会时常常会跟别人“怼”,总是不同意别人的观点,让他说为什么不同意却又不说。
 
“其实他是个很自我的人,当初给他们组微信群起名时,因为没有采用他的提议,他的积极性有点儿受挫。”王徐晖说,那次骑行,他不愿意参与,甚至还说出了不想再来参加基地活动的话。
 
对于这样的孩子,王徐晖需要付出更多的耐心。在开会时,他“刻意”地让这个孩子表达他的看法,策划骑行路线时,让孩子提出自己的建议,为了让他更有“存在感”,还给了他一个“领队”的头衔。
 
“很多孩子表现的不那么好,是在求关注。”李涵说。
 
在8月份的那次骑行中,少年王明(化名)的表现尤为明显。
 
在整个骑行队伍中,王明总是在队伍的最后面,而且背微弓着,将双臂放在车把上,满脸的拒绝和无精打采。在骑到一条约长200米的直线道路时,李涵叫着王明,要跟他来一场速度的较量。王明听到“挑战”后,突然像变了一个人,先是用力一蹬,紧接着身体离座,双手用力握把,如离弦之箭般骑行。短短几秒,两人一同冲在了队伍的最前面,谁都没想到,一直在队伍后面的王明,竟然可以骑得这么快!
 
“他是在求关注。”李涵在他细微的反应中解读出王明真正需要的是什么,“关注的背后是一种期待,期待别人能够发现他实际上能够骑得非常快,因为大家一起行动,速度会慢下来,他在这个限制下认为自己的能力没有释放出来。
 
200米的距离不长,却使李涵走进了王明的内心。
 
“你之前是不是练过体育?”王明的嘴角微微上扬,刚比完赛,一句充满兴奋的疑问,证明了这个青少年在心里对李涵的认可。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骑特别慢啊?”李涵开始跟王明聊天。
 
“哎哟再这样骑我都要睡觉了。”王明答道。
 
李涵一下子就抓住了他内心的关注点,她知道,王明真正需要的是别人对他能力的肯定,但调动他兴奋点的方式不能简单地用谈话的方式。在骑行最后的分享会上,李涵说出了她对王明的肯定和期待:虽然我们的骑行节奏不能那么快,但是我相信你能在路上骑得非常快。
 
“历奇活动大多数都是室外的活动,这些活动更加开放,具有趣味性。通过活动中的交流,帮助他们宣泄情绪,在开放的空间里能更加便于沟通,这也是我们干预和搜集资料的过程。在活动中我们社工一对一最多时三对一对他进行辅导。在活动中与他进行交流,问一些问题。有些问题他不愿意说,我们就可以先不说,先走开,或者开一些其他玩笑,等到他愿意说的时候再说。比起室内面对面的交谈,室外的活动就能更加轻松,更有利于孩子们情感的表达。”王徐晖说。
 
他们都可以成为好孩子
 
在王徐晖眼里,这群孩子每个人都有优点。只是这样的优点曾经被他们犯过的错掩盖了。
 
骑行的最后分享环节,王徐晖要求每个人都要说出一个别人和自己的优点。
 
“我发现小李很懂事,总是会停下来等别人,怕别人跟不上,还细心地嘱咐我们过路口的时候要小心。”
 
“我发现小张细心,刚刚地上有个烟头,他随手就捡起来了。”
 
“我觉得我自己还算有责任心,按着计划好的路线带着大家走完了。”
 
“我觉得我说话算话,虽然迟到了,我明知道已经赶不上大家的骑行,还是花了两个小时过来跟大家会合。”
 
……
 
这些从他们自己嘴里说出来的小优点,他们从来没有意识到过,在听到别人评价自己时,大多数孩子也是惊得睁大了眼睛,“不太敢相信在别人眼中,自己还有这么好。”
 
事实上,这群孩子在参与基地的活动之后,一直都在变化之中。
 
王徐晖负责的服务对象小张(化名),家庭条件不是特别好,他当时盗窃时,偷的都是吃的用的,第一次见到他时,“个子很小,总是畏畏缩缩的,手永远都是缩在袖子里面”,观护基地的工作人员觉得他不希望自己引起别人的关注,行动的意愿非常低,虽然他的适应能力强,但他各方面改变的意愿很低。
 
小张参加的是观护基地之前举办的徒步穿越地铁线活动,成员要把手中的口罩发给他们认为需要的人。小张因为早年的生活经历,他会特别关注和他境遇相似的人,把口罩发给农民工、环卫工等。王徐晖发现,他通过帮助他人,由原来对自己的期待和评价很低,到认为“我依然有能力去做一些别的事情”。后来在活动的视频录制中,他说出了自己的感受:能够帮助他人,能发挥自己的作用,觉得很高兴!
 
现在小张的状态很稳定,在做保安的工作,想通过工作挣到学费,然后学习计算机方面的课程。改变的动力和转变的效果在一些细微的地方开始慢慢地发生。“我们历奇的意义就是希望孩子能够有所突破,突破过程中,去完成那些超越自己的能力和安适区的事情,不求很多,只要能有一定的突破就是我们做这件事情的意义所在。”王徐晖说。
 
在检察院审查起诉阶段提交的审查报告上,检察院会要求社工提交孩子这段时间参与活动开展个案的情况,写成记录或者报告,附在社会调查报告的后面,作为是否适用附条件不起诉的参考。因为这样,从观护基地走出去的孩子已经有好几个不被起诉。
 
而小林也从一个封闭自我的孩子变成了一个会去关注别人,能与别人沟通的孩子。
 
有一次,有一个给沿路的路人发口罩的活动,要求每个人根据自己的情况认领多少个,发给有需要的人。这个孩子非常关注志愿者,每次都会把口罩发给志愿者。问他为什么,他说社区志愿者是无偿地提供服务,他们的行为值得尊敬。
 
这一次王徐晖发现了他心里的正能量。
 
之后,小林和别人的交流多了,与社工的关系也更近了。看到那些老人,有的孩子会害怕,手足无措。小林也是,但他会努力去适应,一段时间之后,他开始从不知道该干什么,到主动找活儿干,给老人洗脚,给老人按摩等。在与老人的接触中,听到有老人说到食堂的伙食不好,小林回到基地后就开始自己制作疙瘩汤,做了好多次,才拿出了满意的“作品”,放在保温杯里给老人送去。
 
这一次王徐晖发现了他的爱心。
 
李涵希望,他们所开展的一系列城市历奇活动,通过不断地与外界产生联系,最终让这些孩子将来再进入社会的时候,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给予包容和机会,会发现他们这个群体不是想象的那样,当社会对这个群体有更包容的环境后,没有人会轻易再犯罪,
 
在首都师范大学社会工作系副教授、北京超越青少年社工事务所主任席小华看来,历奇是一种能够被青少年乐于接受的辅导方式,“在国外有很多,我们主要参考了香港台湾等地的经验和做法。它可以有效提升青少年的抗逆力,提升其效能感、归属感、乐观感,并帮助青少年重获动力,改善自己,回归健康的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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