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字

重拾“英雄”牌钢笔习字五年有余，清晨起床翻阅王阳明一书，看到“谦谦如玉，铮铮如铁”的箴言，便兴笔写上几行；闲暇追剧《太平年》，一段“燕云十六州，便是桑某卖与耶律氏的……此乃桑某万世之罪，此乃中原万世之耻”的慷慨激昂，更让我笔停不来；夜深人静时，伴着几分醉意，耐不住心意的驱使，一大段“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如脱缰马写得酣畅淋漓。这几日练字，随着清明节日益临近，心绪飘远，忆起逝去父亲逼着我和哥哥练字的场景。

父亲小时候因家贫，只读了初小（如今的小学四年级）的他拼着命要去参军，如愿来到部队后，战友们滚烫的家书让父亲很是羡慕，握笔写封信成了他紧张军事训练后最热切的事。兴许父亲有几分天赋，没多久，竟能写出一笔好字，楷书和草书最是拿手，初看他的草书竟和毛体还有几分神似。“你老子的信和字蛮要得。”已故的大伯伯曾经对父亲有过这样的评价。

一晃到20世纪80年代初，父亲转业回到当时的郴县马头岭乡，我已经8岁了，握得住笔了。父亲买来字帖和铅笔，临帖成了我和哥哥每天必须完成的任务，每天至少要临帖十张纸。起初觉得好玩，涂涂写写，可每天都这样，我和哥哥有些不乐意了，特别是乡政府的其他玩伙一声吆喝，屁股哪里还坐得住呀！出去一玩耍，布置的写字任务肯定就完不成，为此父亲没少惩罚我们，恼怒急的时候，皮带都用上过，哥哥的屁股没少抽过。别说，严师出高徒，哥哥的字写得开始有样了，和字帖的行楷很相似了，并且个别笔画有了自己的特点。练字最好的走势，是临帖后开始忘记字帖，铺开纸张自己书写，既要有基本功的存在，更要有对每个字的独到理解与表达，意为传承中有创造。父亲看着棍棒下日渐成长的好字，偶尔也会夸奖哥哥几句：“今天的字写得不错！”听着这番夸奖与我无分，心里满是嫉妒，暗自下决心，也要获得父亲的赞许。这种动力下，我的字也写得好看起来。我和哥哥渐渐喜欢上了每天都练上几帖，练字也成了我现在回忆起来的甜蜜，逝去的父亲在我心里的温暖厚重了许多。

书信在90年代以前是我们联络感情、沟通交流和寄托思绪的重要载体。练字也在书信的来往中有了用武之地，一手好看的字自然会赢得溢美之词和青睐有加，所以练字的动力始终尚存。互联网的到来，犹如巨兽，以键盘悄然“吞噬”了书信，QQ、微信和微博等新型传播方式虽然快捷便利，却终究少了力透纸背的个性表达，更鲜有字里行间的情绪弥漫。即使如此，趋势一旦形成，谁也无力去扭转，身在其中，我也在这种情势下渐渐淡忘了写字的乐趣和笔尖流转的快意。这一放就是10年！

一审 | 罗俊婕
二审 | 黄慧
三审 | 李艳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