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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故园
漂泊时间长了,总是莫名其妙地想家。
乘着如水的月光,带着残缺的梦,行走在归乡路上。
故乡伸出纤细而柔长的手臂,轻抚我满是尘埃的脸庞。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溢出眼眶,滴落在故乡的手掌,滋润着路边的苔藓。
路边的石头旁开满了细小的花朵。
村口那棵老柿子树,依然站在那里,打着灯笼,等候游子回来。
风儿吹过,老树簌簌作响,抖落满树黄叶。
树叶飘零,撕裂着一颗飘零的心。
路旁的小草,张开柔弱的小手,在风中挥舞,夹道欢迎我的回来。两年未回,故园又长出了许多新苗。
一只小鸟扑愣愣地飞到我的面前,“叽啾!叽啾!”地叫个不停。难道它也认识我?
一阵冲天的牛叫声,打破了原野的寂静。那头伴我走过了童年、走过了少年,帮我犁了几年地的黄牛,早已守候在巷口。黄牛老矣,尚能犁否?
在一间低矮的土房前,一只大黄狗朝着我狂吠,并不时地摇着一条灵巧的尾巴。黄狗后面,走出一对满脸沧桑的老人。
他们看见我,两眼流出了一串浑浊的泪珠,嘴唇嗫嚅着……
站在村庄前面
沐浴着她慈爱的目光,在她温暖的怀抱中成长。
穿越她温暖的心房,真切感受她脉搏的激荡。
痴痴地站在村庄面前,从来不敢正视她一眼。
行走在坚硬的柏油路上,村庄的身影常常在梦中出现——深邃,缥缈,悠远。
偶尔听到她那苍老的呼唤。
我是远方归来的游子,怀揣激动和不安。
静静地站在村庄面前,欲把村庄仔细打量,莫名的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
村庄伸出柔软的双手,轻轻把我的泪水揩干。
我没有勇气抬起头儿,我怕思乡的利箭会把村庄射伤。
自始至终,我从来没有正视过村庄一眼,只有默默站在她的面前,暗暗在心中立下誓言:下次远行,一定要将村庄打包——装进我贴身的行囊。
小溪与村庄
小溪是一条飘逸的绸带,温柔地飘向远方。
小溪两岸,那婀娜的杨柳,那羞涩的花朵,那蜿蜒的小路,那古老的村庄,在为小溪编织着多彩的花边。
小溪是一根细长的丝线,温婉地穿过村庄的针眼。在山里女人灵巧的双手里,飞针走线;在广袤的大地上,绣出了一片片田园,一座座村庄。
小溪是一条神奇的领带,紧紧地别在村庄的胸前,把村庄固定在一个坐北朝南的山坡上,抖出村庄汉子的阳刚。
小溪与村庄的爱恋,千年不悔,万年不变。无论小溪流向何方,村庄无时无刻不在把小溪思念,小溪无时无刻不在把村庄怀想。
在女人眼里,小溪是汉子强壮有力的臂膀,轻挽着村庄秀丽的身姿;村庄在小溪的庇佑下繁衍生息,日益成长。
在男人眼里,小溪是女子柔软的手掌,轻抚村庄刚毅的脸庞;村庄沉浸在小溪的温馨中,体味着小溪淡淡的芬芳,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朝着梦想和希望飞翔。
漫步在溪畔小路上,感受村庄激荡的脉搏,感受村庄的痛苦和欢乐——溪流潺潺、笑语声声,一支支饱含深情的歌,从浣衣少女的心中渗出,在村庄的上空缥缥缈缈、荡荡漾漾,经久不散。
喝一口溪水,浓烈、醇酽,醉倒在村庄的胸膛。
一年四季,小溪在不停变换着颜色——时而碧绿,时而湛蓝,时而粉红,时而浑黄……从小溪不同的色彩中,我品味到了村庄的酸甜苦辣。
千百年来,小溪的脾气总是喜怒无常——时而温顺柔软,时而桀骜不羁,时而高歌猛进,时而悲戚呜咽……从小溪的不同表情里,体味到了村庄的喜怒哀乐。
小溪不停地弹奏着,在永不停歇的乐曲中,讲述着村庄平常的故事——
关于泥土和高粱,关于瓦罐和炊烟……
那片稻田
怀揣一颗疲惫的心,匆匆行走在生命的街头。
滚滚红尘中,听到一个声音在呼喊,蓦然回首,那是我久违的稻田,它在喊我的乳名。
稻田渐渐向我走近。它的眼中闪烁着阴郁,它的脸上布满了忧伤,它柔弱的躯体就像随时都有可能被风吹散。
我忍不住用力抱紧它,失声痛哭!
曾记否?你曾经清纯而瘦弱的脸上,总是闪烁着绿油油、黄灿灿的梦想,闪烁着丰收的光芒!你羸弱而贫瘠的生命里,也曾收获饱满和辉煌!
我曾为你放声歌唱,也曾为你泪湿衣裳。
那片稻田是我的父亲亲手开辟的,它是我的孪生兄弟,它是我的亲密伙伴。
父亲在世时,我总是和它一起,在父亲面前调皮玩耍、任性撒欢;沐浴着仁慈而宽厚的父爱,我和稻田相濡以沫,艰难成长。
在一个凄冷的夜晚,父亲留下一声轻轻的叹息走了,走得太远太远。
我哭了,哭肿了我的双眼。稻田哭了,哭干了泪水,甚至连禾苗也枯萎了。
那一年,稻田产出的粮食没有一粒饱满!
那一年,我背上简单的行囊,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那片稻田!
当时,我曾暗暗发下重誓:待我找到安身之处,我一定要把那片稻田带在身旁。
至今,我的生命中依然流淌着那片稻田的温暖。
那片稻田突然消失在我的面前。
我在寻找那片稻田。我在呼唤那片稻田。
我的胸中,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回响:“我已坐在了你的心上。”
从此,无论我走到哪里,每当秋风吹起,便有一束束金色的稻穗刺痛我的心房。
乡路弯弯
乡路曲折。拐了一弯又一弯,弯弯相连。
一个起点连接着另一个起点,一次希望连接着另一次希望。
曲曲折折的乡路,连接着村庄、田野、乡间小镇,连接着外面精彩的世界。
走在弯弯的乡路上,犹如走进幽深的历史迷宫,环顾四野,莽莽苍苍,找不到丁点方向,心中顿感莫名的彷徨。
无助的我,此时真的不敢想象:憨厚的乡亲们,是怎样从曲折的乡路上走过来的。从蛮荒走向文明,从从前走到今天!
乡路崎岖。翻了一座山又一座山,过了一条河又一条河。
沟沟壑壑,重重叠叠,反反复复,永无尽头。
坑坑洼洼、坎坎坷坷。
乡亲们每日行走在乡路上,挑筐背箩,挑米背盐。
挑走了苦难,背走了辛酸;挑来了幸福,挑来了希望。
走在崎岖的乡路上,跌跌撞撞,磕磕碰碰,过了一滩又一滩,登上一峰又一峰。
颠簸在命运的风浪中,以崭新的姿态,一步步走向明天!
乡路泥泞。泥泞的乡路如母亲的心地那样温婉,散发着母亲体质的芬芳。
泥泞的乡路总是泛着一种苦涩的光亮,就像母亲的泪光。浑浊、昏黄,忧悒中闪烁着微弱的亮光。
走在泥泞的乡路上,心中总感压抑不安。因为我常常听到母亲那不堪重负的痛苦呻吟和凄惨呼喊,母亲的泪水常常浸痛我的脚板——因此,我总是小心翼翼地,走得很轻很轻,走得很慢很慢。
走在泥泞的乡路上,留下一串歪歪斜斜的脚印,深深浅浅。
乡路尘满天。漫天的尘土,缥缈而迷茫。
悠远,缠绵。粒粒金色的粉末,如一粒粒金色的阳光,跳跃着,爬满了我的衣裳,爬满了我的心肺。
此刻,我仿佛听到,一支饱含丰收喜悦的歌谣在空中飘荡。
我敬爱的乡亲,他们白发苍苍!他们手举明亮的火把,站在尘埃中,手舞足蹈,放声歌唱。
乡路细长。细长的乡路,如故乡井台那根细长的井绳,常常把我的心捆绑。
细长的乡路,如我临行时母亲手中那根长长的细线,时刻牵引着我的魂魄,缠绕着我的梦!
我常常迷失在细长的乡路上。
一审 | 陈华英 见习生 余丞林
二审 | 曾西林
三审 | 李艳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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