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人大 | 市政府 | 市政协 | 市总工会 | 北湖 | 苏仙 | 资兴 | 桂阳 | 宜章 | 嘉禾 | 永兴 | 临武 | 汝城 | 桂东 | 安仁
> 正文

新大众文艺·郴艺潮 |龙鳞洞深深几许

作者:陈 平    来源:郴州新闻网      发布日期:2026-08-14


早就听闻,莽山不远处的笆篱镇圣公坛村,藏着一处不知有多深的溶洞。

火热的七月,我们前去探洞。一下车,便戴上头盔和矿灯,沿着一条小路,朝目的地进发。

前行数百步,忽闻水声。抬眼望去,难觅流水踪迹,但见一座满是灌木丛的青山,层层叠叠,郁郁葱葱。水声忽远忽近,似与人捉迷藏。我们一路寻它,只见青山脚下,绿枝掩映中,一个洞口忽现,一股股清澈之水从洞口悠悠流出。

众人一下子兴奋起来,纷纷下水鱼贯而入。水没过脚踝,一阵凉意袭来,让人心头一颤,酷暑顿消。

窄窄的通道两旁的石壁上,布满了一片片泛着黄光的纹路,状若龙鳞,难怪当地人把溶洞叫作龙鳞洞。许是千万年前,一条巨龙从这里呼啸着破壁飞天,从而留下这许许多多斑斑驳驳的鳞甲?

一行人逆流而上,在逼仄的黑暗中寻路。矿灯在岩壁上投下破碎的光斑,忽明忽暗。众人的身子不时触摸到粗粝的石壁,头部时而与怪石亲密接触,流水声、蹚水声、喘气声、惊叫声交替涌来。也有两三个不戴头盔的勇士,无畏地涉水而进,灵巧地越过我们,留下模糊而又刚毅的背影。

溶洞的景色越来越美。顺着灯光望去,钟乳石、石笋、石柱,一帧帧在眼前徐徐展开,有的像屋檐垂落的冰柱,有的像沃土冒出的春笋,有的似蹲伏的山兽,有的似入定的老僧。

在幽暗中辗转绕行,恍若闯入地下迷宫。水声在四周回荡,却不知水从何来,亦不知路在何方,前方只见黑黢黢的石壁。正当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人猛地回头,发出“啊”的一声,大家也纷纷转过身来。原来是流水在此拐了一个大弯,从身后一个一米多高的石台流了下来,这让我不禁想起辛弃疾“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名句。不经意间,大自然给我们上了一堂朴素而又深刻的课:流水就在那里,路口就在那里,是我们一味向前而不回头,让它变得难以发现。

同伴们互相前拉后推,一个接一个爬上石台。没走几步,通道便变得狭窄低矮起来,还带有明显的陡坡,让人不得不折腰。我吐出几口浊气,弓背弯腰,手脚并用,在微光摇曳中奋力往前爬,却不知这段路还有多长。没片刻工夫,就心跳加速,呼吸变粗,筋骨发僵,汗水顺着额头涔涔滴落,四肢却是一片冰凉,心中不免打起退堂鼓。奈何身后还有人,退无可退,只得咬牙拼命向前。我猛然顿悟,坚持,不仅仅因为前方的召唤,也因为身后的目光。

不知爬了多久,终于柳暗花明,通道变宽变高,能挺直腰杆、舒展四肢了,顿感之前弯着、爬着的辛苦,都随风飘散。

少时读王安石的《游褒禅山记》,似懂非懂。如今爬过险道、历尽艰辛,方知世间罕见风光,总藏在难行险远之处。而要到达这样的地方,光有一腔热血远远不够,方向与决心、能力与坚持、资源与环境,缺一不可。即便如此,也并非所有目标都能实现,但只要竭尽全力,便无须遗憾了。

众人如释重负,欢快地踏水而进。忽然,道路收紧,变成了一道窄窄的缝,看起来不到一尺。身材矫健的人率先穿过,给了后面的人莫大鼓舞。我缩着肚皮,侧着身子,擦着石壁,也挤了过去。一旦过去,顿觉豁然开朗,别有洞天,真是快哉快哉!

大家在“龙腹”中穿行,体力逐渐下降,兴致仍是不减。又跋涉了一大段,终于无路可走,只剩水声萦绕。龙鳞洞到底还有多深,它的尽头到底在哪?没有人知道。无边无际、无穷无尽的大自然,总有人类一时甚至永远不能抵达的地方。而这,恰恰又是人类不断往前走的理由。当前方无路时,停下、回头,只是为了走得更远。

在出洞的路上,每个人的心都放了下来,一边感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一边追问溶洞形成的原因。有人解释说,溶洞的形成是一个极其缓慢的地质过程,通常需要数万年甚至数百万年,是流水对可溶性岩石进行化学溶蚀与机械侵蚀,再经过化学沉积,在漫长地质岁月中逐渐形成的自然奇观。这一番解说,让我们对神秘莫测的大自然,又多了几分敬畏。原来,溶洞的美,从来就不是天生的,而是长时间积淀、雕琢、打磨的产物,是流水与石头无数次撕咬的结果。

入洞很慢,出洞却快了不少,前前后后两个多小时光景。返回的路上,我回头望去,洞口早已不见,唯有青山满目,耳畔荡漾着流水与石壁在洞中深处的絮语。

一审 | 陈华英
二审 | 张   明
三审 | 陈   鹏

编辑:
分享:

新闻热线:0735-2892485 广告:2893888 E-mail:master@czxww.cn 传真:2295893 举报电话:2886133 2893039

郴州新闻网投稿QQ群:60874409 民情直通车联络QQ群:281367893
郴州日报社 主办   地址:郴州市苏仙区苏仙北路24号
湘ICP备43100302000113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