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发生在周末,我在社区值班。因为我们是前几年才由村改的社区,很多农民没有周末的概念,所以还是延续了周末值班的惯例,方便村民在周末时也能到社区办事,我每次周末值班也都有不少人前来办事。像往常一样,那天我帮两三个老人交了医保,正收拾着桌面上的一些纸质资料,听到社区走廊上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心想着是不是又有老人家来交社保。因为这一层有好几个办公室,怕他们找不到办事大厅的门,我就出门去看。一出门,便看到一对佝偻着的老夫妻在卫生室的玻璃门前张望。我边走边问:“老人家,你们是有什么事么?”他们说想找黄医生,我看了一眼卫生室的门紧锁,便拿出手机给黄医生打电话。电话那头黄医生说她在村里面有事,一时半会回不来,要下午才能回社区……那对老夫妻听到了便往回走,出了社区大门。
我本想转身回办公室,但我看着他们的背影,想起家人对我的教导,要以对待家人的方式对待来办事的群众,把他们当作自己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要尽可能地耐心,要多问一句、多说一句。
我当时就又叫住了他们,说:“老人家,你们是哪不舒服吗?黄医生她说下午会过来的……”他们才缓缓地说想要个创可贴。
创可贴,我在记忆里极速搜索,我记得我曾在哪看到过。“你们在这儿等会,我马上就来。”我对他们说。我想起来了,在二楼妇女儿童之家的医药箱里。
我赶紧跑到二楼,在医药箱里翻出创可贴,撕了两片就又迅速跑到楼下。他们就在社区空坪里乖乖地站着,没有走动。我把创可贴递给他们,他们嘀咕了一句,我没听清。他们带着浓厚的方言又说了一遍:“好多钱?”我的脑子突然就蒙住了,创可贴是社区的,社区的就是大家的,哪还要什么钱呢?我连忙摆手拒绝,对他们说不用给钱,反问是哪受伤了。爷爷说是前两天做农活时,被锯子割到手了,说着就给我看了看右手大拇指的伤口。爷爷那粗糙的手上布满沟壑,似乎与疤痕融为了一体。我急忙问:“那锯子有没有生锈?还是去大医院看看好些吧!”他们说不用,已经快好了,只是还有点疼。
我自己总是磕磕碰碰,被钉子扎过,破伤风针打过好几次,生怕破伤风梭菌发作。我再三劝说他还是去打个破伤风针,花不了多少钱。他们也再三推脱说不用,没什么关系。最后,他们俩还向我半鞠躬,那花白的头发在我面前低下了头,才蹒跚着离开了社区。
故事到这里我原本以为就结束了,然而并没有。
过了两天的工作日,我下午来到社区打开电脑准备办事,看到两个老人来找会计办事。我心想这两老眼熟,但也入职两三个月了,眼熟的人多了去了,可能是前两天也来社区找过会计或者其他干部吧。正好政府有人给我打电话,我就走到走廊里去接,正说着事情,那两个老人出来,举起那绑着创可贴的大拇指,在我面前挥了挥,说了声谢谢。我就懵懂地下意识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等我把政府交代的事弄完,在社区空坪上散步,才突然想起那两个老人就是前两天来社区找黄医生的。我都已经不记得他们了,他们却还记得我。
这是我本该做的事啊,并没有付出多大的精力,却能被一直记得。同样的,在日常工作中,我给一些来办事的老人倒水,她们就说我人很好;我帮别人搬了下箱子,他们就说怎么能让我来搬呢。
想着想着,我转身走回办公室,一不留神撞到了玻璃门。我揉着额头,扶了扶眼镜,抬眼望见走廊上毛泽东同志题写的五个大字——“为人民服务”。字迹虽已有些褪色,明媚的阳光洒落下来,却显得格外鲜艳。
一审:陈华英
二审:肖珂雯
三审:肖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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