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余年前,父亲还年轻。他认了电影婆婆的丈夫邓爷爷为干爹。不知情的旁人时常打趣,电影婆婆不过年长父亲10岁,为何缔结这份干亲。所有答案,藏在父辈颠沛流离的苦难岁月里。
早年祖父因战乱与家人失散,奶奶独自带着父亲、姑姑寄居在常德娘家,在冷眼与窘迫中艰难求生,一家人唯一的期盼,便是等待与亲人重逢。1974年,举家迁回嘉禾李家村,终于回到了爷爷的故土,却人地生疏,举目无亲,常常受人欺凌。
转机悄然到来。邓爷爷与电影婆婆原籍长沙,邓爷爷当时被派驻行廊茶场工作,父亲恰好在茶场务工。两人一见如故,风雨之中彼此扶持。父亲3岁便与生父离散,自幼缺少父亲庇护。邓爷爷则膝下只有一女,没有儿子。两相怜惜,父亲便拜邓爷爷为干爹。这份情谊,一守就是50余年。
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数十斤茶油便是一家珍贵的积蓄。村里一名村霸无端滋事,一脚踢翻父亲装满茶油的瓷罐,油脂流淌满地。满心委屈的父亲求助无门,是邓爷爷挺身而出,出面主持公道,责令对方赔偿。自此,再无人随意欺辱父亲。身处低谷,有人愿意挺身相助,便是暗夜里难得的光,这份恩情,父亲铭记一生。
后来邓爷爷离世,只留下电影婆婆独居。数十年来,父亲从未间断上门探望。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父亲以半生坚守,践行着这句朴素的古训。这份知恩图报的品性,也深深影响了我。
儿时的我,对电影婆婆始终又敬又畏。她一生恪守规矩,家中器物摆放得一尘不染,立身行事自有准则: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吃饭不可出声,衣着务求整洁。当年父亲见我贪玩厌学,打算将我托付她管教,我满心抗拒。年少只看见严苛,不懂严厉背后藏着真切的期许。如今婆婆已是88岁高龄,衣柜里的衣物依旧叠放得井然有序,常年穿戴干净素雅。晚辈送上礼品红包,她总是婉言谢绝,反复说退休金足够开销,不肯要晚辈分毫,这般自律自持,令人心生敬意。
设宴款待我们的全妹,是电影婆婆的孙女。我们两家并无血缘牵绊,却往来和睦、温情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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