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学生看得见的地方 ——记北湖区永春中心学校教师李斌

北湖区永春中心学校党支部书记、校长李斌的手机里存着一张照片：一个小男孩穿着崭新的夏装，背着书包站在宿舍门口，咧着嘴笑。

2024年，一个瑶族一年级新生来校路远，家长没有时间接送又不放心住校，可能面临辍学。李斌找到家长，一把将孩子抱起来，当着家长的面说了一句话：“在学校有任何问题，找我。”

▲李斌给学生上课

这不是客套。他把孩子带回学校，自掏腰包带去理发，脱下孩子身上那件厚外衣，换上干净的夏装，安排好了专用宿舍。从此李斌每天多了一件事——去宿舍看看这个娃娃，问他吃饱了没有，作业会不会写。孩子也一天天变了样，从初次见面时的怯懦胆小，变得活泼开朗起来。

“当老师是幸福的。”李斌说，“我陪伴了孩子们的童年，他们回馈我信任和纯真。”

十三年前，李斌以公费师范生毕业，来到偏远的瑶族乡。那时学校缺老师缺到什么程度？最多的一学年，算上晚自习，他一周要上29节课。数学、生物、体育、历史，哪个岗位空了，他就顶上去。同事开玩笑说他是课堂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他也不恼，笑着说：“在学中教，教中学，挺好。”

▲李斌和孩子们在食堂用餐

工作两年后，城区一所学校缺数学老师，向他抛来橄榄枝。彼时的芙蓉中心学校也是教师紧缺，他想带着学生到初三毕业，便婉言谢绝了。后来有人问他为什么不去，只说了三句话：“我生于乡村是本，长于乡村是恩，教于乡村是情。”

调到大塘中心学校任副校长后，他发现比缺老师更难的，是留不住老师。学校交通闭塞，教师每周往返家校要合伙租车，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尤其是有孩子的年轻教师，周日下午就得出发，一周见不上孩子几面。”他说。

为了解决这一难题，李斌自己掏钱买了一辆七座私家车，每周一清晨五点半从城里出发，挨个接上通勤的同事，再折返回学校。漫长的车程里，大家聊教学、聊困惑、聊家常，彼此打气鼓劲。一辆车，不知不觉把一群人的心拢到了一起。

▲李斌陪学生打球

班上大部分是留守儿童，父母常年在外，孩子跟着爷爷奶奶生活。李斌当班主任那些年，带着学生一起学习、一起劳动、一起打篮球、一起做菜吃。教室里的工具坏了，带着大家一块修；班费不够，带着大家收集废品卖钱。他信奉一句话：同干一件事，才会共生一份情。

这些年，他翻山越岭走进每一个学生的家。不只为摸清家庭实际困难，更为了解那些留守孩子藏在心底的情绪——想不想爸妈？最近有没有人欺负你？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找老师。为了改善办学条件、减轻困难学生家庭负担，他开始四处奔走，对接爱心企业和公益人士。图书、校服、体育器材、助学金、发电机……累计筹集物资总价值约20万元。每一笔捐赠，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一群素不相识的人，心怀爱意来帮助孩子走出困境，我有什么理由不干好本职工作呢？”李斌说。

李斌爱打篮球，孩子们也爱。每天放学后，校园里总能看到这样的场景：一个大人带着一群孩子围在篮球架下，罚球线投篮时，小朋友们扯着嗓子喊“进！进！一定进！”整个校园都是笑声。大部分孩子没有自己的篮球，他想起了自己的童年，那时候他也渴望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篮球，但家里买不起。“我不想这种缺失在我的学生身上重演。”这些年，李斌通过学校购买、爱心捐赠，给孩子们配齐了一批又一批篮球。

他还将一群成绩落后、性格叛逆的孩子组成了篮球队、田径队，课余时间无偿带队训练，带着孩子们从山区走进城区参加比赛。打完球，带他们去公园走一走，去商场逛一逛。他带队征战北湖区中小学生篮球赛，拿下一等奖；区级运动会上，他带的队员一次次刷新学校参赛成绩。更让人欣慰的是，那些曾经沉默寡言、自暴自弃的孩子，一个个变得身姿挺拔、眼里有光。

▲李斌带队参加篮球比赛

小高是其中最特别的一个。这个男孩患有癫痫，力气大得惊人，性格敏感又暴躁。同学不想理他，家长不想管他。李斌却发现了这孩子身上的闪光点。李斌和他约定：好好守纪律，到了初三，带你去城里参加铅球比赛，争取拿金牌。到了初三，李斌犹豫了。带小高外出比赛，万一发病出意外，风险太大了。他小心翼翼地问孩子的意见。小高从身上掏出一板药，说：“老师你放心，我有药。”这句话，李斌记了很久。小高刻苦训练，在比赛中拿下铅球第一名。返校那天，学校电子显示屏上打出喜报，全校集会举行颁奖仪式。小高像打了胜仗的英雄一样，昂着头走进校园。一份信任，唤醒了一个少年内心的力量。

十三年来，李斌从一名普通乡村教师成长为“湖南省乡村好校长”。他教过的学生有的上了高中、考了大学，有的回到家乡成了新一辈的乡村教师。

夕阳下，篮球架旁，一群山里娃追着球跑，笑声传得很远很远。李斌站在球场边，像个守着庄稼的农人，守着这片土地，守着一茬又一茬的少年，守着他们从怯懦到自信、从沉默到开朗的每一个瞬间。未来，他还会继续站在这方讲台上。用他的话说：“当老师，就要站在学生看得见的地方。”

一审 | 段王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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