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鸡蛋的温度 ——记永兴县马田镇初级中学教师曹友飞

早上六点，天还没完全亮透，马田一中的厨房里已经亮起了灯。

永兴县马田镇初级中学教务主任曹友飞弯着腰，把几十个鸡蛋一个一个放进锅里。他的腰椎又疼了，腰弯下去就直不起来，得扶着灶台缓一缓。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起来的时候，住校的初三学生陆续醒了。这锅鸡蛋，他煮了六年。六届初三毕业班，每天几十个鸡蛋。没有人要求他这么做，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从哪一天开始的。“孩子们住校，营养跟不上，能补一点是一点。”曹友飞说。

曹友飞今年五十五岁。三十一年前，他从师范毕业，分配到交通闭塞的永兴五中。那是个连公交车都不通的地方，进出一趟要靠步行加搭便车。他在那里教了十二年书，学校改了两次名，从永兴五中到马田二中，学生走了一批又一批，他没走。

▲曹友飞上课

2007年，曹友飞调到马田一中。当时的马田一中，办学质量薄弱，群众认可度低，几乎濒临停办。校园里冷冷清清，附近村子的人宁愿把孩子送到更远的学校去。曹友飞走进校门那天，心里大概也凉了半截。但他接了下来，教务主任、班主任、语文教师，三副担子一个人扛。这一扛，就是十九年。

从教三十一年，他有二十八年都在当班主任。2020年到2026年，他担任初三年级组长，学校中考成绩连续六年位居全县农村中学首位。2023年，省示范高中录取63人，统招生26人；2026年，省示范高中录取78人，统招生27人。这些数字放在城里可能不算什么，但在农村中学，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农村孩子走出大山的门票。

他带的班级更是“高产”——2017年，155班53人考上省示范高中；2020年，166班45人考上省示范高中；2023年，188班50人考上省示范高中，统招生26人，他获评永兴县“名班主任”；2026年，208班53人考上省示范高中，统招生27人。当记者问他有什么教学诀窍时，他说不出什么大道理，翻来覆去就一句：“初三了，盯紧一点，多陪一会儿。”

▲曹友飞去学生家中家访

他是怎么陪的？每天最早到校，最晚离校。腰椎间盘突出的老毛病犯了，腰腿疼得走不动路，他就扶着墙慢慢挪进教室。每一届初三结束，他都累得想卸任班主任，但家长一个电话、一次登门，他又心软了。“再带一届吧。”一届，又一届，从四十多岁带到了五十五岁。

除了学习上的用心陪伴，生活中曹友飞也细致入微，学生受了委屈，他总是第一个冲上去。2002年，学生刘某生被人诬陷偷东西，孩子心理遭受巨大打击。曹友飞先后五次步行去学生家里沟通调解。那个年代农村的路不好走，五趟走下来，脚上磨出了泡。最后他自掏腰包260元，把事情平息了。260元在当时不是小数目，但他只字未提。

▲曹友飞为学生打饭

2004年，学生遭到社会青年敲诈殴打，曹友飞只身前往涉事地点处理问题，返校后掏出50元钱塞给学生：“去买点吃的。”同年，留守儿童李某生沉迷手机，频繁辍学，曹友飞翻山越岭五次上门家访。山里的路陡，他的腰不好，走几步就要歇一歇。第五次去的时候，学生终于回来了，后来考进了永兴一中。从教三十一年，他劝回的学生有多少？他自己数不清。“只要能劝回来一个，就值得跑一趟。”他说。

教了三十一年书，曹友飞不只管一个班的事。2009年到2026年，他连续17年担任马田中心学校一部语文教研组长。集体备课、听课评课、校本教研，他一样一样做。作为永兴县初中语文学科工作室核心成员，他主动承担县级复习示范课。2026年4月，他面向全县九年级语文教师作经验分享，题目叫《减负提效，激趣发力》。他还做课题、写论文，参与市级课题“双减背景下语文课堂读写融通教学研究”；《农村学生语文学习的深思》《初中语文现代诗歌教学中审美理念的应用》在国家级刊物刊发；《生活素材如何转化为作文素材》获湖南省二等奖。

▲曹友飞与年轻老师交流

一个乡村中学的语文老师，一边改作文、管班级、爬山路家访，一边还在琢磨教研。有人问他图什么，他说：“课堂好了，学生才能好。”

三十一年，他从一个年轻小伙子变成了五十五岁的“老曹”。当年和他一起毕业的同学，很多调进了城里，他还在。马田一中从一所差点停办的学校，变成了全县乡镇中学第一名。二十八年班主任、十七年教研组长、六年初三年级组长……数字叠在一起，就是一个乡村教师的教学生涯。当然，曹友飞自己不会算这些，他每天想的还是那些事：鸡蛋煮了没有？哪个学生最近状态不对？明天的课备好了吗？

六点多的厨房里，鸡蛋还在锅里滚着。窗外的天，慢慢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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