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5日清晨6点,天色还泛着靛青,桂阳县仁义镇的集市老街已率先“醒来”。刘慧拉开“百果鲜”的卷闸门,一股清甜的果香携着晨间的凉意扑面而来。她将一箱箱砂糖橘、苹果整齐码放在店门口,红艳艳的果实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旁,母亲侯水娇早已利索地铺开摊面,把瓜子、花生和各色糖果分装进塑料筐里——这是小店一年一度最重要的“变装”:从日常的水果铺子,变身琳琅满目的年货驿站。
“就看这两天了。”刘慧一边整理新到的牛奶礼盒,一边对记者说。这位“80后”大学生,十年前和丈夫张云志一起,接过了父母在仁义镇经营了几十年的水果摊,将其扩建成这间十来平方米的小店,还添上了副食。“平常卖些水果、牛奶、方便面,日子过得去。一到过年,那可就得‘全家总动员’了。”刘慧说。

一家人的“年货战线”
上午8点,阳光洒满街道,集市彻底沸腾起来。刘慧的小店成了最热闹的据点之一。侯水娇守着门口的年货摊,麻利地称重、装袋;大妹刘少华负责招徕顾客、介绍新品;小妹刘露丹手脚麻利,专门补货、整理;丈夫张云志是“运输队长”,拖着小板车不断从仓库拉来新货;刘慧自己坐镇中心,称水果、结账、调度,像个稳当的指挥官。
“砂糖橘十斤装的再来五箱!”“开心果和碧根果哪个卖得好?”问价声、还价声、扫码收款声此起彼伏。两个在城里工作的妹妹,成了店里最得力的临时工。“比上班累多了。”刘少华擦擦汗,脸上却挂着笑,“但一家人挤在这小店里忙活,热热闹闹的,感觉特别好。”
变化是实实在在的。平时一天卖两三箱水果,现在不到中午就能卖出三十几箱。新上的年货礼盒、高端坚果,瞄准的正是返乡年轻人的需求。“他们舍得花钱,也要包装好看。”刘慧指着一款设计时尚的零食礼盒,“昨天刚拆箱,今天就快卖完了。”

小摊到小店,变的是生意,不变的是团圆
人流中,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刘慧,还是老样子,帮我留两箱最好的苹果!”来的是看着刘慧长大的方婶,“你爸妈摆摊那时候我就只在你家买,现在你接班了,味道没变!”
这句“味道没变”,让刘慧心里一暖。她的父母年轻时从推着板车走街串巷,到后来在市场有了一个固定小摊,风里来雨里去,撑起了一个家。如今,小店装了明亮的灯,用上了电子秤和扫码支付,但有些东西从未改变:母亲依旧会把稍有磕碰的水果挑出来降价处理,父亲传授的“果子要摆得好看才卖得好”的秘诀,以及过年时全家挤在一起忙碌的那份热气腾腾的团聚感。
“其实当初决定回来接手,家里人都不太理解。”刘慧坦言,大学同学大多留在了大城市,“但现在看着这个小店能养活一家人,过年时能把大家都聚在一起,觉得特别踏实。”对她而言,小店不仅是生计,更是父母一生的缩影,是连接游子与故乡的实体纽带。

忙碌,是结在岁末的甜果
下午两点,集市的人潮渐稀,刘慧一家终于能轮流扒几口父亲送来的饭菜。地上堆满了空纸箱和捆扎绳,柜台里的水果和年货已卖掉大半。母亲捶了捶腰,却笑眯眯地清点着红色塑料袋里的现金。“累是累点,但心里欢喜。”她说,“看到孩子们都回来,店里热热闹闹的,比吃什么都要甜。”
刘慧拿出手机,拍下小店这略显凌乱却生机盎然的景象,发到家庭群里,配文:“今年的‘年关战役’,接近尾声!”不一会儿,在镇上家里张罗晚饭的父亲回了消息:“都好,早点收摊,回来吃饭。”
老街渐渐重归平日的宁静,但“百果鲜”里那盏灯下,一家人忙碌、说笑、相互照应的画面,已如一枚温润的琥珀,凝住了时光里最动人的内核。对刘慧来说,年味,是砂糖橘破袋而出的甜香,是坚果开箱时清脆的“咔嚓”声,是扫码收款时接连响起的提示音,更是母亲弯着腰的背影、妹妹们清脆的吆喝、丈夫搬运货物时额角闪亮的汗珠。
一家小店的年关忙碌,映照出一条街巷的活力复苏,更承载了一个平凡家庭的接力与相守。当万千灯火次第亮起,这份从琐碎劳作中升腾起来的暖意,正是中国乡土最深厚、最绵长的年味。而腊月廿八这一天所有的辛劳与欢愉,都在悄然积蓄,只为点亮明日除夕那顿团圆饭里,最圆满的灯火。
一审 | 罗俊婕
二审 | 陶子瑶
三审 | 陈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