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国征文丨开往春天的归途

来源:郴州新闻网 2026-04-24 15:39:31

我生在郴州,家就在最老的火车站旁边。毫不夸张地说,我是在铁路旁长大的孩子,枕着铁轨震动与深夜的汽笛声入眠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可真正与铁路相识,始于小学暑假。

那时家境虽不宽裕,但父母默默攒下的疼爱还是为我报了当年算得上奢侈的北京夏令营。年幼的我第一次松开父母的手,挤上开往北京的绿皮火车。记忆中的车厢像个流动的小社会,过道、铺位,甚至车厢交界处都蜷缩着人影,汗味混着泡面香在本就不宽裕的空间里弥漫,郴州各地的方言不绝于耳。当时的火车很慢,慢得足够让我数清窗外田垄的牛羊。那时的我还不懂什么是远方,只记得光阴被铁轨拉得很长,长到暮色漫过田野,灯火零星亮起。而我对“外面”的想象,就在这缓慢的颠簸中渐渐清晰。

大学时光里,铁路又成了回乡的桥。硬卧车厢的灯光昏黄如蜜,酿成一壶名为乡愁的酒。我把手贴在冰凉的车窗上,看郴州的轮廓在掌心缩成看不见的黑点。车轮碾过铁轨的“哐当”声与行李箱偶尔被震出的轻响,都在替我数着与家乡的距离。车厢里总见不少和我一样满怀憧憬的年轻人,我们都是被铁轨送出去的种子,盼着有朝一日能带着养分回来。那时的郴州,铁路建设已有了细微的变化,郴州站经过数次改造,站台变得整洁有序,车次也多了一些,离开郴州的列车永远人满为患,而驶回郴州的列车,往往稀稀拉拉,座位空着,窗外的山水也显得冷清。

如今,我已不再只是那个乘火车离开的学子,转而成为了迎接四方来客的文旅工作者,铁路也从通往远方的路变成了丈量家乡的尺。尽管郴州早已有了机场,但乘坐火车仍是我最喜欢的出行方式。每次出行,窗外的风景都在诉说着郴州的变化。

最让我触动的是三年前旅发大会时期。我从佛山返郴,惊讶地发现车厢里座无虚席。耳边已不再是最熟悉的乡音,取而代之的,是各种陌生、鲜活、让我费力分辨却又感到新奇的语调,在此起彼伏地交谈着。一对老夫妇指着窗外的风景不停拍照;几个说粤语的年轻人讨论着郴州的网红景点;一群背包客正规划着在莽山的徒步路线。“你们是来郴州旅游的吗?”我忍不住问邻座的女孩。“是啊!我们特地查了攻略,来这里比去郊区还方便,趁着休息来转转!”她话语间眼睛发亮。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铁路那头延伸的,不仅是郴州人走出去的路,也让越来越多的人奔赴于此。

铁路改变了距离的定义,也重塑了人与家乡、人与远方的关系。那些背井离乡的郴州人,如今不少回来了。他们开起了民宿,办起了农家乐,用在外学到的本事,把家乡的风味与故事端上游客的餐桌。铁路对于郴州人来说早已不是单纯的出行工具,它像一根银线,把郴州的山水和美食,人文与风情串成了一条璀璨的项链,送到了比诗更远的地方;它也像一条沸腾的脉搏,让外面的世界走进来,让家乡的活力涌出去。

曾经的郴州是劳务输出大市,而如今,郴州每天要接待成千上万名游客。每当我用不同的方式述说那句“郴州欢迎您”时,依旧会想起多年前那个挤在绿皮火车里、对外面世界充满好奇的女孩。我想,这大概是陪我长大的铁路给我的一份特殊的礼物。让我亲眼见证,一条铁轨,如何铺就了家乡的幸福路,也铺就了我们这代人眼里,越来越清晰的美丽中国。

时光奔流不息,而我,依然在这条铁路上往返。窗外一列高铁迎面驶来,又交错而去。两根铁轨,载着不同的方向,却通向同一个未来。我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写下:“铁路的故事,不仅是速度提升、科技发展的故事,更是中国人物质生活、精神世界逐渐丰盈的故事。而我的家乡郴州,正沿着这条日新月异的铁路,驶入更多人的风景与旅途。”

(作者系郴州市国控集智文化旅游运营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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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夏小喻 编辑:谢莉娜 见习生 余丞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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